南瓜和酪梨

１

　　說來好笑又好氣，昨晚我吃了幾片水果，但直到現在，我還搞不清楚它們到底是南瓜還是酪梨。

　　那是在台北南港的基河國宅，我們有好些基督徒來在一起，準備要進到大街小巷去叩門，向居民傳報福音。本地的弟兄姊妹很貼心，為我們準備了簡單的愛筵。水果擺上了三樣，淺黃的，黃的，淺紅的，搭配著各式各樣的菜餚，倒也是一種視覺饗宴。

　　淺黃的是西瓜，淺紅的是蓮霧，咬下以後露出白白的果肉。

　　──問題來了，黃的到底是什麼果果呢？

　　一位中國大陸來的弟兄，一邊夾著黃果果，一邊詢問它的名稱。站在桌旁的一位姊妹，不假思索地告訴他那是南瓜。

　　「不對呀，這分明就是酪梨呀！」

　　坐在後方的我，立即「糾正」了她的說法。姊妹尷尬地把視線轉開了，我卻滔滔不絕，向弟兄賣力介紹起這項台南特產來，最後還明知故問地加上一句：

　　「很普通啊，難道你們大陸上沒有嗎？」

　　「沒有。很好吃。」

　　過了一會兒，我走過幾位師母面前，聽見她們交頭接耳討論著：

　　「唉呀，這南瓜真是好吃！」

　　──南瓜？

　　師母們吃過的鹽巴比我走過的橋還多，我的信心開始出現裂縫。

　　敲了敲額頭，我努力從記憶中捕捉這兩種蔬果的畫面、氣息和味道。但越是敲撞，我的腦袋越像是一台攪拌機，把味蕾上的各種口感都磨合在一起，最後再也分不清哪些是酪梨，哪些是南瓜了。

　　畢竟我從來沒有生吃過南瓜切片，也好多年沒有再吃酪梨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和「南瓜」姊妹搭上同一班車。途中我一直很想問她：

　　「說真的，妳覺得那東西到底是南瓜，還是酪梨？」

　　但我始終沒有開口。

　　一直到中午吃飯前，我這個「酪梨」弟兄才趨前向她賠罪：

　　「對不起。當時我話說得太快了，如果有得罪妳的地方，請在基督的愛裏赦免我。」

２

　　瓜梨不分，印證了人的記憶和自信是多麼不可靠。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你以為躺在白飯上的是蔭瓜，其實是蒼蠅；你以為當年是老婆向你求婚，老婆卻強調是你向她求婚。一筆筆的爛帳，最後不是讓我們精力枯竭而倒下，就是老婆敲敲你的腦袋，要你認清楚這個世界是繞著誰轉的。

　　就連我足智多謀、永遠不會錯的妻子，也會常常發生下面這種案例：

　　「你知道嗎？某某姊妹的小孩出生了……」

　　「上個禮拜妳就說過了。」

　　「怎麼可能？」

　　到了晚上睡覺前，她又興致勃勃地拉住你的衣領：

　　「你知道嗎？某某姊妹的小孩出生了……」

　　「早上出門前妳就說過了。」

　　「不－可－能！」

　　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神自己，以及祂啟示在聖經上的話才是不會弄錯，也不會變動的。詩篇一百三十篇105節說：「你的話是我腳前的燈，是我路上的光。」130節也說：「你的言語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愚蒙人通達。」只有從神而來的活話，能叫我們覺得穩妥而安適；也只有讀到心裏面的聖經，能帶給我們一種極細膩的感覺，讓一個大男人為了酪梨大小的事情，主動低頭認錯。

　　烈日穿過玻璃帷幕，讓它看起來像是剛洗過澡的嬰兒。我彷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向我催促：「親愛的孩子，別先搞懂南瓜和酪梨了，還是趕快找出你的聖經，享受其中的豐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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