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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2
【親子專欄】孩子,你需要認輸的勇氣

 

 
最近看到一則大陸的新聞,大意是說在中國大陸有一個國三的學生,從他入學開始每次考試都考第一名,從不例外。班上的同學不管怎麽考都無人能出其右,就是大家口中的『學霸』,他也非常享受這樣的稱呼,想這麼一直蟬聯第一名直到畢業。
 
直到最近,這個第一名的神話被同班的另一名同學給打破了,讓這位學霸退居第二名。一般人應該就是懊惱自己考試失利,下次再把寶座贏回來就好了,沒想到這位學霸不甘於只拿第二名,心裡有一種『我不喜歡輸的感覺』,所以趁著放學時間尾隨這位把他寶座搶走的同學。
 
你以為他是想要向對方討教還是討拍嗎?不!他是要殺人!
 
學霸先生就在下課後把搶走他珍貴第一名的同學殺了,惡狠狠地刺了13刀,第一刀就瞄準心臟要置同學於死地,完全殺紅了眼,一點都不甘心自己拿到的是第二名,或許只差了幾分,但就這樣殺了第一名的同學,讓彼此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後來有報導指出這個孩子的家長都是教師,也算是高知識份子,所以對於小孩的管教相當嚴厲,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出於父母的壓力才會讓孩子對『第一名』產生一種近乎病態的追求,甚至不惜對同窗痛下毒手。
 
孩子,你知道殺了人,不僅不能拿回第一名的寶座,還會讓你連第二名都沒有,甚至要背負一輩子殺人犯的稱號嗎?
 
今天和同事在聊天的時候講到了最近將要在公視上映的一部戲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這是一部翻拍自同名小說的連續劇,裡面講到了五個不同的故事,卻都和教育有關。其中有一篇名為『茉莉的最後一天』,是一個北一女生自殺的故事,剛好和這則新聞裡的事件有某種程度的相似:孩子的成績都達到了父母的期望,這都是家長辛苦『教育』孩子得到的結果,但孩子不一定因此而快樂。
 
當有一天孩子的成績不理想了,不只孩子無法接受挫敗的滋味,甚至連稱為『避風港』的家人也不諒解孩子的退步,一味地責怪孩子的失常,只看到眼前的結果,卻不關心成績背後孩子考差的真正原因,或是孩子是否真正從考試中學到了什麼。
 
然後兩者的結局都讓人扼腕:一是自殺,二是殺人。
 
因為同樣都是達不到父母的期望,一個選擇否定自己,一個選擇毀滅別人,讓人不勝唏噓。
 
(圖片非當事人)
 
曾經作為學生/女兒的我,現在也是一名家長,我仔細想想我的學生時代好像沒有怎麼被父母親逼迫去讀書,雖然我也不愛唸書,但他們不太會給我壓力,當然會希望我能有好成績,但從不因此而貶低我或懲罰我。只記得我小學的時候數學就很差,差到每次考數學都不及格,現在想來也蠻厲害的,小學的數學就可以考不及格,我到底上課在幹嘛?我爸為了讓我的數學成績有點起色,他厲聲對我說:『如果數學考不到一百分,差幾分我就打你幾下!』然後我真的被嚇到了,那次發憤圖強認真苦讀,結果也只考了70幾分,但已經是我最好的成績了。
 
接下來我就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和一張寫著70分的考卷回家,希望爸爸忘記這回事,沒想到我爸回到家看到我第一件事就是叫我把考卷拿出來,然後默默地叫我跟他進房間,準備跟我要回剩下的30分了。結果當我爸關起門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揍我,而是拿棍子打他自己,他覺得是因為他數學也不好,沒有辦法好好教育我,才導致我的數學成績一直沒有起色,今天有這樣的結果,都要歸咎於他。那次讓我印象非常深刻,也哭得唏哩嘩拉,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爸爸當時怎麼會覺得責任在他,明明是我考不好。但從那次以後,雖然數學頭腦還是轉不過來,但我至少知道成績這件事需要靠自己去努力,而我的努力不應該是為了討好我的父母,那是對我自己負責。
 
也或許是因為有過這次的經歷,我爸媽在我上了國高中之後幾乎都沒怎麼再對我的成績提出什麼要求,我雖然不是名列前茅,但成績大概也都能維持在中上的程度,爸媽看我會自己去唸書,也就不太會過問成績起伏的原因,因為出於對我的信任和對我的了解,知道我這個從小就有好勝心的女兒成績不會差到哪裡去,又或者說,他們更在意我的人品勝過我的學業成績,我和同學打架會比我考試考砸了更讓他們生氣。
 
我想這也會是我將來對待孩子的態度,一個人的高度不應該由學業成績來決定,是否真正學到該學的這才是我真正關心的事,否則要是我的孩子只是因為考第二名就去殺人,作為家長的我可能會比我的孩子背負更重的良心譴責。孩子是否成為一個正確的人,比他是不是一個優秀的人更為重要。
 
人生中會有很多機會面臨輸贏,在追求成為贏家的時候,沒有人想要成為輸家,但父母親也需要教育孩子有『認輸的勇氣』,很多事情輸了都還可以重來,惟有生命不行。生命是父母生給你的,是神賜給你的生命氣息,應該好好的經營你的人生,好好的經歷神賜給你的一切。沒有人有權利剝奪另一個人的生命,連你自己也不能。曾經在去以色列的時候採訪過一位全球暢銷作家艾加・凱磊(Etgar Keret),他說了一段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他對他兒子說:『你不許傷害任何物種的生命,因為你無法複製同樣有生命的東西出來。你毀掉桌子、椅子都沒關係,因為那些東西沒有生命,再買或是再製造就有了;但你現在不許傷害螞蟻,因為你沒有辦法製造出螞蟻來。』
 
人若只是因為不甘居於次位而自毀前程,讓人生提前Game Over,任何事情就絕無翻身的可能了,只能一輩子帶著輸家的遺憾和父母的眼淚進棺材,這是誰都不樂見的。
 
爭競常會帶來嫉妒,如同箴言27:4所說忿怒為殘忍,怒氣為狂瀾,惟有嫉妒,誰能敵得住呢?』才會引起這樣的悲劇,但爭競都是短暫的,也許那個學霸再次拿到第一名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憾事了,但誰也不能保證當他進了高中、大學乃至研究所,是不是還能名列前茅呢?若是一不小心名次掉太多,他到底要殺多少人?還是他要毀掉自己呢?真是讓人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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