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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03
我在上海翻覆在人生的海上(上)
 
那一天聽到的聲音:
我是道道地地的客家人,所以從小到大只要是逢年過節或者祭祖,總是看著父母在忙裡忙外的準備拜拜,尤其父親非常重視祭祖的傳統,在家庭的耳濡目染和傳統客家文化的薰陶下成長的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蒙主的呼召而信主成為基督徒,一切都來自那一天聽到的聲音。
 
人生第一次的谷底:
在三十歲以前的我,曾經也是對未來懵懵懂懂,卻又滿懷抱負的想要去實現人生的目標,所以在1999年的時候毅然決然賣掉唯一的一台車,隻身和朋友合夥就前往上海創業,希望能夠闖出個名堂。
 
由於當時的我們有“來自台灣”的光環加上日夜的加班趕稿,因此迅速在服裝廣告行業打開知名度而擁有不少的客戶。可是好景不常,才歷經了短短三年公司就因為經營和資金週轉不善而結束,連投資人的資金也都一併賠進去。當時的我雖然名義上是公司股東,也是設計部老大,可是從公司創立到結束,我每個月除了領零用錢之外並沒有什麼正式的薪資,更別談股東的分紅。到最後合夥的朋友避不見面,身上窮的要和朋友借錢才能勉強支付生活開銷,就連回台灣的機票錢都要感謝以前公司的老闆資助才得以成行。原本以為能夠藉機大展鴻圖,沒想到卻遭遇如此慘況,甚至連當時的女友都因為我離鄉闖蕩而決定離開。
 
 
在這麼窮困潦倒的返回家鄉後,我對當時萬念俱灰的自己說:我再也不要去大陸了。
 
峰迴路轉的機會:
之後,在台灣兩年的工作期間交了女朋友(現在的老婆),原本以為我的職業生涯就是如此平淡的走下去了,但沒想到機會說來就來。一位交情比較好的同事去了大陸的女鞋公司後,突然有一天打電話給我說:因為她們公司要拓展大陸的內銷零售市場,需要美術設計方面的人才,因此就舉薦我去他們位於東莞的集團總部面試。但我因為之前失敗的陰影所以對此考慮了很久,後來在對方不斷的邀請下就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去了。在和集團老闆面試之後,我裡面覺得或許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那個店了,就決定和女友一同遠赴大陸工作。而當我再次踏上大陸的時候,我的心情可真是五味雜陳…….。
 
 
人生第一次的高峰:
子曰:「三十而立」,也正是我2004年重返大陸的年紀。
 
由於當時正值中國內需經濟的大力發展,加上公司的規模和待遇也不錯,在兩個人全心全意的打拼下,過去失敗的陰影也隨之煙消雲散,我覺得自己的運勢似乎開始逐漸好轉,我們在2006年也結婚生子而正式邁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在2008年金融海嘯的時候,我意外的買到一間韓國人為了套現而托售的房子,因此在上海正式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個家。
 
當時在買房子的時候,透過朋友介紹認識了一位算命老師,除了幫我們的房子看風水之外,有時候也會問他流年運勢,替小孩算名字等等….這位算命老師說:我正值六年的人生大運,不僅事業工作、家庭都有很好的收穫,更會獲得上司的賞識而升官,都處在上升階段等等…..雖然談不上優渥,但是那種家庭的安定感帶給了我們踏實的快樂,因此就越來越相信算命老師所說的,也相信似乎是祖上庇佑和神明保佑使然,尤其是每年的祭祖,更是會特地從上海回南部祭祖拜拜。父親看到我這樣的穩定發展也深感安慰和光榮。原本我們就計畫要有兩個小孩,在2009年也迎來了二寶弟弟,那時候父親和親戚家人們都很開心,覺得家族要興旺了,當時真有點五子登科的感覺,似乎一切都相當的順遂,自己也覺得好像在短短的這幾年就完成了人生幾件重大的事情,在許多親朋好友的眼裡似乎就是100分,經歷了人生第一次的高峰。
 
算命和拜神明似乎也沒有幫助:
2008金融海嘯過後,由於集團的體質還算強健因而存活了下來,但是從此中國在經濟的發展開始上有了質的改變。2010年開始,互聯網、電子商務、淘寶網、微信微博等社交媒體的崛起造成了零售市場迅速的沒落,公司的經營和高層出現了嚴重的變動,因此也牽動了我這位還算資深的員工。管理高層頻頻換人,我的部門也被迫不斷的改組重整,因此我內心的煎熬和對未來的迷茫逐漸加深,所以也常常會去問算命老師我的運勢如何,老師也給了一般在運勢走下坡時的辦法,例如:常去上海的靜安寺上香拜拜、回台灣就去行天宮拜拜、多念佛經、本命年安太歲等一些流年不順作法。儘管如此,似乎也沒有得到任何的幫助,我還是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這個服務8年的公司,轉而再創立新媒體互動廣告公司,在某種層面像是從零開始……..但是也安慰自己跳脫了歹戲拖棚的工作,早點踏入新潮流的領域重新發展才是未來。
 
原以為雨過天晴:
換了一個新的環境之後,剛開始只有幾個人,雖然草創初期的公司很小,待遇也不如從前,可是憑藉著同事們彼此的專業和信任,在共同努力之下公司逐漸擴大。接的客戶越來越多,雖然過著高壓力而快節奏的生活,但至少覺得止跌回升的未來指日可待。原以為已經走出低潮、雨過天晴,可是 “廣告人的生活看似光鮮亮麗,實際上卻是多少個被退稿和通宵達旦的趕稿,堆砌出來的人生”,大客戶的要求越來越多,工作壓力自然越來越大……
 
然而在2013年的時候,意外的我們家有了第三位成員,一開始知道懷孕的時候是高興的,想說不過就多一雙筷子,但是越是理性思考的時候,就越對未來產生焦慮,畢竟從老婆懷第一胎之後就辭去工作做一個全職媽媽,所有的經濟重擔都在我一個人的肩膀上。當我面對時常熬夜的工作環境和第三個小孩即將來臨的雙重壓力之下,我覺得我的創意迅速的流失…….
 
該來的總是會來:
在上海工作生活這麼多年下來,隨著工作環境的變遷,孩子一天一天的長大,終於要面對孩子要在哪裡受教育的問題。對此我們已經討論過無數次,始終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們一直希望不論在哪裡,一家人都不要分開,但是中國的高壓填鴨式的教育,加上糟糕的空氣品質和醫療環境,以及高額的私立學校學費等等因素,我們為了孩子最後選擇了回台灣。所以2014年老婆就帶孩子們搬回台灣就學,而我就繼續留在上海工作賺錢。然而這樣的抉擇,無疑是一家人要分隔兩地,當時就想可以增加多回台灣的次數就好了,畢竟現在兩岸直航都非常的便利。
 
(下文請進)
 
(文/鍾學文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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