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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21
關於死亡:我不是電影裡的路人甲
 
之前在教會的小組有談到死亡的話題,就是有關於信主之前對死亡的看法。
 
對於這個題目,我感觸非常深,而且我很想知道有沒有人跟我一樣的想法,有沒有這種無法解釋深深的感觸。
 
那一次我分享時,我說,當我高中知道人真的會死亡時,我只要一真的體會到,就會有一股莫名的恐懼,一直不斷的從四面八面侵襲而來;而那種恐懼,絕對不是一個像我這種生長在「和平國家」與「富裕家庭」的「健康女孩」有機會面臨到的。這讓我除了恐懼顫驚以外,同樣令我深感困惑,我想如果每個人都會跟我一樣的話,為什麼我無法從跟任何人的相處上感覺到?
 
所以我後來很怕去電影看戰爭片、警匪追逐片或者是血腥片之類的。老實說我不是害怕劇情,我所有的害怕完全來自於:裡面會有人死掉。而只要有人死掉,那怕是小囉囉,我都會開始為他難過,因為他的人生也許還沒燦爛個夠,就居然為了主角擋子彈,就這樣走了,憑什麼?難道只有主角是人嗎?我還記得我去看《飢餓遊戲》時,因為裡面的人一個一個被宰殺,死亡的恐懼隨著一個個生命的流逝,讓我已經害怕到蹲在椅子下面,還要手扶著跟我去看電影的那個人!我想那個人一定在想:奇怪了,這部片有這麼恐怖嗎?
 
然後我蹲在地上,慢慢地等待這個恐懼退去。
 
是的,這種感覺都會退去,因為我知道如果不退去,我先失去的就是我自己,我必須搞懂怎麼回事。
 
 
我也曾經在讀馬奎斯的《百年孤寂》,因為被裡面的人毫無價值的死亡,跟裡面「人就是會不可避免無意義的死亡」的氛圍嚇到一個不行。已經不知道有幾次,當這種恐懼來臨時,就是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死,再也看不到認識的人,親愛的人,再也沒有任何我自己的思想存在,就令我大大的恐懼,我自己真的覺得很奇怪!因為我很清楚我並不是一個什麼了不起或偉大的人,當時也沒有特別愛的人,跟家人關係也不是特別的親密,更是出名的宅到沒什麼朋友,像我這樣怎麼有資格怕死?
 
所以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談到,因為我覺得這樣講會很丟臉!如果說秦始皇怕死想要找長生不老藥,那還有道理,畢竟他什麼都有;他害怕失去的,比我害怕失去的不知道多幾萬倍。甚至學校很受歡迎的老師、朋友都應該要比我更更更更怕死才對,因為他們擁有的比我更多,感情也比我豐富太多,那為什麼我這麼怕,難道是因為我特別膽小嗎?
 
我當時認為這世界充滿了很多很多勇敢的人,走在路上的上班族很勇敢、在星巴克打工的小妹很勇敢,所有的人在我看來都無比勇敢,因為他們一定也知道他們有天都會死,可是卻看似如此坦然無懼的面對每一天,照樣工作吃喝。已經年老的老人就更勇敢了,因為他們離死亡更加接近!
 
於是我不禁開始想,難道是因為那些老人對於生命已經都滿滿足足、充充實實的經歷了嗎?所以我跟他們一樣老時就會很勇敢的去死了嗎?他們究竟是勇敢,是無所謂,還是無知?還是沒有人像我一樣,不到死掉那一刻沒有辦法想像?真要如三島由紀夫所說的:「生時美如春之櫻,死時烈如秋之楓」,才有辦法死得好、死得妙,死得聒聒叫到不怕死嗎?如果一個人擁有這世上令人欣羨的一切,例如富足的生活、美滿的感情、美好的人際關係、可愛的兒女、漂亮的事業,那麼他就可以「死而無憾」嗎?
 
但如果那些沒有辦到的人呢?多少人沒有辦法辦到啊,有人年紀輕輕就死了啊!
 
我曾經不斷思考這個課題,我還特別在大學時去修生死學,可是我發現我沒有辦法找到答案,因為課程內容只是在請人預備好自己會死,要跟家人好好交代、寫遺書什麼的,誰在乎這個啊?我怎樣都預備不好啊!我死了,活著的人自然會奮力繼續生活,就算悲傷,也不會一輩子悲傷啊!更何況他們悲不悲傷我又看不到,我如何能體會他們的悲傷而自己感到悲傷呢?
 
就算是國父,革命成功名留青史又如何?除了他的後代,有任何人會真正紀念他嗎?所有知道他名的人會真正愛他嗎?頂多覺得:啊他很了不起啊,然後就沒有了,「很了不起」就一個不痛不癢的形容詞,沒了,數千萬的人民繼續一代一代的過生活。
 
我開始觀察有智慧的人,如何在他的人生遇到好死亡這件事-沒有!我覺得我沒有看到,雖然他們很有志氣的拚事業、講夢想,好像達成什麼事他們就可以死而無憾,終於可以甘心停止思想,不再感受任何事了,因為已經滿了,可是我覺得我無法啊!就算我曾經很喜歡畫畫,我覺得我不當畫家也很ok啊,怎麼辦我就是這麼廢,沒有找到一件可以讓我甘心去死的事,該怎麼辦?我如此的廢又如此地怕死,怎麼會有我這麼可悲的人?像我這樣的人就是一個在電影裡誤死的路人甲啊!
 
 
可我不想死啊!
 
人生為什麼這麼空虛,難道是男朋友不夠好嗎?
 
難道是我的生活不夠奢華嗎?
 
難道是我的薪水不夠多嗎?
 
難道是我還沒有環遊世界嗎?
 
難道是我沒有自己的夢想嗎?
 
為什麼幸福的時候之後,會有很多時間都很空虛?
 
為什麼再多的幸福時刻,我都沒有辦法好好接受我要死掉的這個想法?
 
我很想知道釋迦摩尼到底頓悟了什麼,但後來發現他也一樣沒有給我答案,我真的覺得,什麼?這就是一個王子放下一切的頓悟?
 
 
後來我認識神了。
 
我無法解釋我認識神真實存在後的震驚,因為我從前是徹底的無神論者,就算在拜拜也會一直想那個住在雕像裡的到底是誰,為什麼長這麼可怕,為什麼我們要拜他?難道長輩說拜就拜嗎?長輩有科學根據嗎?長輩聽誰說的?長輩聽他的長輩說的,那長輩的長輩是對的嗎?他有確定拜拜真的沒拜錯嗎?他有確定有拜有保庇嗎?
 
所以為什麼我相信耶穌是唯一真神?因為祂就是所有一切的解答!祂是唯一那破解我對死亡的恐懼與疑惑的那一位,祂也是唯一可以救我脫離死亡權勢的那一位!
 
不是我天生比別人怕死,是我所思所想的「死亡」比別人更真確,因為我能用身體的戰慄去感受;也許別人不能明白,但我還沒死的時候,我就是能明白死亡多麼可怕,因為我的感官不知為何可以真實經歷!這也是為什麼我驚嘆神存在的原因,因為祂本來就沒有要我死!祂是賜下生命的神,人類可以不必無奈的出生、無奈地結束生命,生命是神本來應許給人類的豐盛享受,這世界有無窮的奧妙,是神預備而不會讓生命無聊與無奈的。
 
如果你很希望活個90歲高齡壽終正寢就滿足的話,神因為愛你的關係,祂尊重你的意思,你可以這麼辦。但我想,你一定會錯過未來在永恆的國度裡,神為我們預備了怎樣豐盛的生活與生命,我想,那是一千個世界上想像力最豐富的人一起不眠不休開個百年的圓桌會議都想像不出來的。
 
我感謝神,我再也找不回那樣的恐懼。
 
我更感謝神曾把那樣的恐懼放在我身上,因我能更加的愛祂,更離不開祂,讓我永遠不能失去祂,因祂已比我更懂得失去祂的我的痛苦,這就是祂愛我最好的證明。
 
Lena 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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