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明白的一件事─母親的風範

一直以來如有年輕的媽媽問我：「本地哪個醫生比較好？」我總要思索、並在腦中搜尋一番，然後還是很遲疑地建議了幾位給他們，但，實際上，他們在我心中仍算不上「好」醫生。

日前，一位友人帶著一群正讀醫學院的大三學生來到苗栗一日遊，我與弟兄很喜樂的充當地陪和司機，從一問一答的陌生場面開始。其中大部分的孩子都未曾到過苗栗，他們又絕大部分是負笈北上求學，在中間有一位是來自嘉義，於是和我有了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他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就近地坐在我右後方，聊起了家 鄉.....，聊起他的學校、我的學校(兩所私校同在縱貫鐵路的旁邊，步行大概20分鐘的距離)，雖我們有一代之隔的年齡距離，但感覺很親近.....

想起當時住校的我，利用周末放空的時段和同學沿著鐵道到鄰村的麵店吃碗「外省麵」、撿些青芒果(回宿舍可做成情人果)，有時會在傍晚等到爸媽帶著好吃的食物來看我，那是我國高中最美的記憶。爸媽在市區經營一家西藥房，在6、70年代，擁有護士執照的母親和學醫葯的父親，總給客人有足夠的信任感。客人的來來往往、進進出出是兒時記憶的大部分，所以母親能抽空煮些拿手的家常菜和到校看我是件不易的事，所以總讓我期待又興奮！

在我和那位孩子聊天中， 我好奇的問：選擇讀醫學院真是你的初衷嗎？(因南部人以當醫生為非常光耀門楣的事)我又問；你將來想選擇哪一科為一生的志業了？就這樣，聊到了目前的醫病關係，我這位同鄉的長輩就滔滔不絕的把我對所遇過的大部分醫生的不滿和期待對著這位未來的醫生，一股腦的傾倒出來，很期望他能成為我心目中對病人有「望、聞、切、問」的好醫生，但不知為何這樣的醫生已是難以尋見.....，唉 ！

記憶中，母親總要捉緊時間 為我們準備飯食，所以她動作既快又準，但卻餐餐精緻又用心，就如同她對每位來到店裏向她詢問症狀或用藥的患者，盡是溫柔婉約、傾身傾聽、從容有禮、滿了關愛、感同身受、循循善誘。就因如此，有些患者三天兩頭的來到店裏，每回對著母親都有講不完的話，或傾吐、或抱怨、或哭訴，似乎醫病買藥已不是最主要的目 的。能相信嗎？就這樣持續了一、二十年，直到母親收了店，退休。他們這麼多年來從母親的話語中撫平了傷痛、減低了煩憂、得著了安慰，應是比藥品更有功效的心靈成藥啊！

其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母親對內也有許許多多的煩惱：丈夫、孩子、親戚、手足等都是她所掛慮的，但我鮮少聽到母親在與患者的對話中提及。回想過往，那她的煩惱和苦楚要向誰傾吐呢？就在每晚就寢前，我們總看到她跪在床前，雙手合握，傾心吐意地將自己的重擔都擺在禱告裏交給神，看著跪在那裏的身軀是那麼地謙卑、柔軟，好似她的重擔已完完全全卸給神，而且我一直深信她的禱告中不單只有自己，母親必定為許許多多人代禱，包括我們、丈夫、手足和那些每每來找她傾訴苦楚的患者友人們。

耶穌在馬可一章中醫治痲瘋病人時，是這樣記的：「看哪，有一個患痲瘋的人...說，主阿，你若肯，必能叫我潔淨了。耶穌伸手『摸』他，說，我肯，你潔淨了罷。他的痲瘋立刻潔淨了。」，誰敢摸痲瘋病人呢？祂大可用說的叫痲瘋潔淨，但祂的一摸，就叫痲瘋病人得到莫大的顧惜和安慰。我想媽媽也是這樣『摸』了許多人，不只醫身體，也醫心靈，藉著禱告，更把一個個的人帶到主面前，蒙憐恤、得恩典。這就是媽媽活出的基督，也是我們所思念的。

母親就是這樣全心全意地經營她的家、她的事業，用神的愛、恩典和喜樂。在那天與正就讀醫學院的同鄉年輕學子的談話後的這段日子，我終於明白我為何未曾滿意所體驗過的醫病關係，因母親滿了愛和包容的「望、聞、切、問」的態度和精神已經深植在我心，她活出了耶穌基督那溫柔謙卑又有憐恤的愛，在父母、丈夫、孩子、手足和友人中作了最美善的見證，是無可取代的美好風範!

(代媽媽發文。我的媽媽回憶我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