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有人問我：「女作家林奕含自殺的事，你為甚麼不好好寫一篇文章？」
我說：「當事人一個過世了，一個沒出面，都是旁人幫他們解釋將近十年前的事，你叫我怎麼寫這種文章？」
年輕時我也得過幾年的憂鬱症，也試圖自殺過，也曾經教過書，也寫了書，但我不知道怎麼推敲沒有當事人參與的劇本。有人以為讀女作家留下的小說就能補滿一切的細節，但我不是神，我做不到，我需要的不是小說，而是當事人跳脫作品之後的說法。憂鬱症患者想要結束自己的原因可以有很多，過去的陰影，現在的生活，甚至是一片飄落的枯葉，誰知道呢？
所以我只能看著，尤其是看那些社工人員專業的評論，還有補教名師們自清的文章。我知道這件事會沸沸騰騰成現在這樣，絕不只是人們愛八卦消息，而是背後隱藏了一個很大的社會問題。但問題的爆發點，我還不知道真相是甚麼，也無法同意讓激情和憤怒取代真相。
直到昨天，那個活著的當事人總算開口，自承與林奕含有過一段情，交往過兩個月，所以我想，或許可以寫了。
(圖片/游擊文化FB)
這位補教名師的五點聲明大意是這樣的：
第一，他不是狼師。
第二，與林小姐的交往，是在她高中畢業後彼此已無師生關係下才開始，約兩個多月後被林家父母知悉而分手，他的太太也選擇了原諒。
第三，根據專訪，林小姐十六歲即有嚴重憂鬱症。他回憶說，她說自己是一個文學的靈魂禁錮在理工科的軀殼中。
第四，小說並非自傳，作者也說過她不是書中的女主角。
第五，他願意配合司法調查。
雖然許多人都說，這很像是一篇撇清責任的文章，真相不在其中，但有聲明總比沉默來得好。本來，光憑一本書和女作家父母的聲明，這件事在法律上是很難有甚麼具體作為的，當事人既然願意配合調查，或許這件喧擾社會十餘天的悲劇，有機會讓真相水落石出—當然，也可能陷入更大的謎團。無論如何，這紙聲明已經承認了一件事：他倆的確存在著親密關係。
該不該譴責？我們都很清楚，這是一個沒有資格談戀愛的男人，已婚者只該和自己的配偶談戀愛，此外都只能算是姦淫。儘管我們不是法官沒資格審判定罪，沒權力丟任何人的石頭，但事理清清楚楚就擺在那裏，它發出很大的悲鳴。
雖然從表面上來看，責任是雙方的，但一個想要棄醫從文卻嚴重憂鬱的美少女，遇上一個風度翩翩才華洋溢歷練成熟的國文名師，她在情感上的軟弱是可想而知的。至於一個已婚的男人，必須在「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崗位上堅持下去的男子漢，在情慾面前竟也不堪一擊，全然忘了自己是套上戒指的人，是背負承諾和責任的丈夫，這毋寧是一件可恨又可悲的事。
我也教過孩子。教過的孩子越多，越容易看到聰穎又美麗的孩子，也就越有機會為她們的青春而心神搖盪。但採取實際的行動，把孩子們約出去，在婚姻之外譜出另一段走了音不可饒恕的樂曲，那是另一回事。難道你不能在動搖的時候，捏一下自己的手，想想為了你而年華老去的妻子麼？
在創世記中，以色列的先祖雅各臨終時喚來十二個兒子要給他們祝福，卻對長子說了這樣的咒詛：「流便哪，你是我的長子，是我的能力，我強壯時首生的，本當尊榮居首，權力也居首。但你的情慾沸溢如水，你必不得居首；因為你上了你父親的床，污穢了我的榻。」不當的情慾，招來咒詛，取走了流便原有的福分，這是每個自以為十拿九穩的人都應當引以為鑑的。
身為基督徒，我還得說，很多人都知道基督徒的信仰是講「愛」的，但他們可能不知道聖經也講「聖」，尤其神對人的放縱情慾是極為厭惡的，因為人是照著神的形象和樣式造的，不是為了滿足肉體的需索而創造的。因此在新約中不只講恩典，講赦免，也告誡被洗淨的信徒此後要棄絕不敬虔和屬世的情慾，好在今世過自守、公義、敬虔的生活，並且要等候那有福的盼望，就是至大的神和他們的救主，耶穌基督之榮耀的顯現。又說，當用基督同樣的心思裝自己，好使自己不再從人的情慾，只從神的旨意，在肉身中度餘下的光陰。
愛，到了人們口中，有時只是用來包裝情慾的遮羞布，糖果紙，不是真正的愛。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多少自以為相愛的人，彼此用這樣的愛來相待，並相守？
所以愛，絕不等於點燃情慾。有些人在街道上爭取的並不是愛，而是縱慾。人若不願約束自己，那麼走錯路甚至奔向毀滅是遲早的事，稍微一放手甚麼都可能會發生。有人說讓自己忙碌就不會想太多，但肉體的慾望是一種難以抑止的黑洞，再忙也想要滿足它，即便是一分鐘的空檔也可能點燃一整片山林，沒得救。正如箴言說的，紛爭的起頭如水放洩，所以在爭競爆發之先就當制止。情慾也是如此。
這不是初戀，這不是對妳的愛。人的身體極為寶貴，人將純潔的身體獻給摯愛，一生也只有一次。但這個世界上的邪惡是氾濫的，撒但有時也會偽裝成光明的天使，來奪取我們青澀的愛戀。透過這一次廣受矚目的事件，不過是已婚未婚，成年未成年，也許每個人都可以重新想想，我們究竟該怎麼嚴守自己的身體，又該如何保護我們的下一代，不要在經過一些時日以後，內心悔恨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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