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六我到台南市召會參加全台聽損聖徒的事奉交通聚會。會後臨時有個聽損弟兄的安息聚會，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但我也隨著留下來的人一同過去殯儀館。看來他身後相當蕭條，安息聚會就在殮房裡舉辦，我們和大體只隔張掛簾分開，坐椅是塑膠圓凳，唯一比較體面的裝置，大概就是擺在司琴姊妹面前的一台電子琴吧。
司儀弟兄是位聽人，大學老師，也兼聚會主持、詩歌帶領和信息傳講；旁邊有位手語傳譯弟兄配搭。當司儀請逝者家屬到前面來，我看到全部加起來也只有三人，兒子、媳婦和抱在手中的孫子。而他的妻子，也是位聽損姐妺，早在兩年前先走了。但殮房卻坐滿了人，稍晚來的還差點坐不下，他們是來自各地各方的聽損聖徒。
我們簡單地唱了兩首詩歌，簡單歸簡單卻很唱得很屬靈。有首詩歌相當確切的描寫這位弟兄，雖然他根本是完全聽不到這首詩歌－無論是在生前還是在離世後。這首詩歌配在這個場合裏給我某種特殊的感受，因我知道詩歌的作者是位眼盲的姐妹。他們在世上盲、聾的光景，使我想到〈希伯來書〉裡的一段話：「你們要回想往日，那時你們蒙了光照，就忍受了各樣苦難中的大爭戰；一面被辱罵，遭患難，成了給眾人觀看的一臺戲；一面作了那些受如此對待之人的同伴。在世人面前演了一台戲。」
當我們以「有福的確據，基督屬我！」開頭唱來時，我偷偷問了主一聲：他幸福嗎？根據他還未受浸的獨生子見證，他非常內向，內向到完全不和人來往。我想這弟兄困在和聲音隔絕的軀殼裡一生，也是委屈了。可是我們唱「有福的確據，基督屬我！」，唱得很大聲，因為我們內裡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得到了基督，得到了無比的福份！他是位很不可能打開心房的人，好在關閉的心房露出一條縫：他願意隨著姐妺一起到召會裡聚會，於是生命的亮光就從這縫照入心坎裏。最後他完全被照亮，能接受，能信，能受浸，就表明基督屬他了，這就是有福的確據啊！
現在的他躺在那，好像蜿蜒輕聲對我們訴說：「完全的順服，完全安息，與主時交通，何等福氣；儆醒且等候，仰望主來，充滿主甘甜，浸透主愛。」我隨著瞻仰隊形往前走，輕輕地放下芬芳的花瓣在他胸前，望著他嵌埋在鬆軟棉布枕中削瘦的臉時，我知道，他想和我們對唱：「這是我見證，是我詩歌，讚美我救主，終日歡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