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環境使然,談論生死大事在我們夫妻之間,從來不是禁忌。
只是,平時談死亡,多是討論死亡的生物性及死亡的本質,
然而,夫妻兩人手牽手,走在大安森林公園散步的那日午後,
我們談死亡,卻是卡哥要我把後事交代清楚!

說真的,對我這樣一個活蹦亂跳好端端的人而言,
突然要我交代後事,我還真有點不知所措。
後事,要交代什麼呀?!
看我一臉迷網,於是卡哥解釋:『後事就是妳要火葬還是土葬?
如果火葬,骨灰罈想擺哪?如果土葬,墓地要選哪?
妳的安息聚會怎麼安排?有什麼特殊的喜好沒有? 』
怎麼葬?我沒想過耶...特殊喜好?
骨灰罈擺在家算是特殊喜好嗎?
那夜躺在床上,卡哥繼續下午還沒問完的:
『如果妳走了,衣櫃裡的衣物怎麼處理?
其他遺物怎麼處置?這麼多東西,怎麼整理呢? 』
問得如此仔細,感覺起來,我這丈夫不是開玩笑的,
他是真的很嚴肅的,要我交代清楚我的身後事!
說穿了,他害怕我一進了醫院治療,就再也出不來!
於是我安慰的說:『只是機器故障進廠維修一下,不用這麼害怕吧! 』
他則答:『在一般人身上或許是小事,但,以妳的狀況,誰知道小問題會不會治療下去搞成大問題。 』
唉~自始至終,他對這件事,還是不安的。
看他這麼擔心,我『很貼心的 』提出解決方案:
『只要你說不要做了,那我就去跟醫師說,取消治療排程。 』
但,這時他卻又不肯:『不要想逃,該做的治療還是要做,
或許這次治療以後,就不會再那麼頻繁的有問題,生活品質會好一點。 』
感覺起來,他是陷在矛盾中,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也不知道是我神經太大條,還是主給我夠用的恩典,從決定接受治療以來,
我一直很安息,沒有絲毫恐懼不安,
而他,卻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極有可能超出預期、超出我們所能想像的可怕。
我說:『沒問題,我很耐命,而且主會保守我! 』
他則說:『我真不知道妳哪來的信心! 』
卡哥這句話翻譯出來意思就是說,他對我完全不看好,而且覺得我很天兵的不知死活。
在他心頭上,還是有個我會拋下他而去的陰影。
或許,在別人眼中,我的生活,
彷彿就像是一艘小船,行駛在驚濤駭浪當中,
天天必須小心的嚴防異常狀況,時時準備做危機處裡,
當然,常常也在做災害控管。
但,感謝主,因著有祂,
雖然一次次的行經死蔭幽谷,卻是有穩妥、有安息、不怕遭害,
因為主與我同在,祂的杖、祂的竿,都安慰我。
有時想想,其實,死亡本身,並不見得真那麼可怕,
對於死,人的恐懼往往是來自,對死後未知世界的不確定感,以及對活著家人的放不下心。
然而,因著受過真理的教導,
我得以自由的不受挾制於這些恐懼當中,
因為,我知道,死對基督徒來說,就只是『睡了』,是暫息地上的勞苦而已。
等到主回來時,睡了的聖徒都要起來,都要復活,
並且,在永世裡,還要與我們在主裡的親人相見。
何等感謝主,因著有祂的話做把握,使我對看不見的將來有篤定。
明白神的真理,就是對於死亡所帶來之恐懼,最完滿的拯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