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計劃的丹麥旅遊,成為安心休養的假期。曾經為此趟旅遊祈求主耶穌,卻不明白主為何將我留下。如今説不出的感恩,即使買了機票,也必須取消。而若非為此趟旅程,我絕不會有整整一週「空白」的假期,好讓我有足夠時間去休養。
小瘡發炎
週一下午,突然感到不對勁,右腰底下、臀部以上隱藏多年的小瘡突感疼痛,感覺還有點腫脹,前所未有的當機立斷,馬上預約醫生檢查。説是「隱藏」的小瘡,因為它已跟隨我多年,也正因它的不痛不癢,讓我總對它掉以輕心,儘管它的存在也威脅著我的心理,可是,每當想到治療,首先需要休假在家,其次需要醫療費,既然這麼多年都不動聲色,只偶爾小小作祟,又不影響日常生活,那就再過一陣子吧!是的,再過一陣子,待「更重要」的事情妥當就緒以後⋯⋯
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一件大事,而在此之間,我卻從未做過一件重要的事:禱告。數月前,在媽媽和姐姐力勸下,嘗試自己塗點藥膏,不見效果,第一次我為此禱告,求主耶穌徹底醫治這顆小瘡!
禱告以後,主醫治了嗎?是嗎?小瘡莫名其妙擴大,從週一下午小小的不適,到週二上午已能從後轉的視線中,明顯看到一個腫塊,有點後悔為何將就醫時間約得這麼遲,當然即使爭取也未必能提早。週三上午,腫塊又大又紅,有種一觸即發之感,這時連走路也感到困難了,只要提起腳步,便是由腰至腳的疼痛,這天的工作是在坐立不安中支撐過來的。這是最痛苦的一天,站著的時候還好,坐著的時候簡直如坐針氈,可是最痛苦的還是從椅子裡站起的那一刻,雙手必須按在兩邊扶手上才能將身體「提」起,強忍在喉頭的呻吟維持了一分鐘,才能艱辛地提起腳步,一跛一跛地拖著右腳慢行。為何一顆不起眼的小瘡會在數日內迅速擴大?坐立之間的刺痛、舉步之間的沉痛、更衣之時的觸痛⋯⋯行動之間,充滿了痛。
週三晚上,似乎是一夜未眠,又似乎是凌晨後迷迷糊糊地到第二天早上,來到週四已是極限,我幾乎無法從床上下來。趴在床上,祈求主耶穌為我安排合適的醫生,求主讓我今天前往就醫後,馬上得到有效的治療。主啊!千萬不要讓我動手術!我對西藥過敏,卻連哪一種過敏藥都不知道,哪怕如今我願意試藥,後面的腫塊又如何能拖延?翻開今天的靈修經文,正巧讀到《約翰福音》第四章:耶穌治好大臣的兒子。主啊!主有醫治的能力,只要主願意,我便能痊癒,求主千萬千萬不要讓我動手術!
緊急手術
來到診所,盼望著醫生開點藥膏,或馬上為我上藥,這痛楚便將結束了!忍著劇烈的疼痛爬到床上讓醫生診斷,腫塊暴露在醫生眼前的一剎那,已得到醫生清晰的判斷:「必須動手術!」我腦子「轟」地ㄧ聲巨響,不能置信地重複詢問:「必須嗎?」醫生清晰的回答中多了幾分堅定:「是的。」隨後給我分析動手術的原因,並致電為我安排緊急手術,約定在翌日上午。手術前,我必須先到專科做檢查,檢查時間在今天下午一點。
從診所出來,拖著沉痛的腳步,站在十字路口,必須先整理好混亂的思緒。現在是十點多,必須先回工作崗位交代,然後回家一趟,思索著如何以輕鬆的口吻將事情告訴家人;下午一點去做術前檢查,明天早上接受手術⋯⋯疼痛沒有得到緩解,情願馬上動手術,一日的病痛便是度日如年。術後的憂慮掩蓋了術前的恐懼,明天是我手術的開始,也是家人丹麥之旅的啟程,我該如何自處?術後,我能下床走路嗎?藥物會過敏嗎?如果過敏怎麼辦?不願麻煩朋友,也不能透露內心憂慮,決不能讓媽媽放棄丹麥的機票,姐姐的付出不能忽視!想起數月前自己的禱告:「求主徹底醫治這顆小瘡!」是的,信得過主,讓主動手吧!
中午,和家人一起搭公車,前往各自的方向。同坐公車上,媽媽細細叮嚀術後各項事宜,既然手術是避免不了,我寧可此刻馬上動手術,但以瑞士的醫療程序而言,翌日能安排到手術已是極速效率了!來到專科等候時,接到另一方手術醫生來電,按例詢問身體狀況,囑咐明早術前切勿吃喝,並確認明早手術時間。主啊!這一連串的奔波程序,我不怕累,可是,我好痛,祢能稍微緩解我的疼痛嗎?
術前檢查
來到專科做術前檢查,迎接我的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醫生,拒絕朋友相伴,獨自走進房間,不願自己的狼狽暴露人前。然而,我並不孤獨,因為主的應許「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始終不變。醫生禮貌地詢問我想以什麼樣的姿勢讓她檢查,我選擇了站立,因為我的右腳已經抬不起來了!我似乎聽到醫生小小的驚呼,我也能確定,她的目光正緊盯在我的腫塊上!燈光下,她審視了會兒,然後用緩慢的德文詢問我:「妳有兩個選擇:我現在嘗試看看⋯⋯或是妳等待明天做手術?」不太能確定她的「嘗試」代表什麼,我也無法聽懂更多,或許她嘗試為我處理一些膿塊以減緩疼痛?我聽從她建議以後,她接著説:「妳會感到一點點疼痛,可是,很快就會結束了!」這是一個轟炸的訊息,這腫塊已不是「一般般疼痛」,如今還要多承受「一點點疼痛」?可是,如果我拒絕這短暫的多「一點點疼痛」,今晚的漫漫長夜又如何熬過?我順從地趴到床上去,她喚來一位護士,開始準備針筒和各種小工具。
我慌了,呼吸急促不安,腫塊的疼痛和精神的恐慌極度交加,慌亂無助中,我雙手合十,拼命向主呼求:「主耶穌!救我!求主給我無形的止痛藥!求主先將無形的止痛藥打在那腫塊上!」終於,醫生的針筒注射其上,那是一個畢生難忘的時刻,那是一個有如一世紀般漫長的時刻,那是一刻難以言喻的疼痛!在那麼一秒鐘裡,我能感受到止痛藥一點一滴流入體內的緩慢,緩慢得像是一切都停頓下來,好痛!好痛!淚水沒有流出來,雙手緊緊相捏,為了壓低此起彼落的呻吟。不知醫生和護士詢問了多少遍,護士也許以為我在哭泣,而我不過是痛得説不出話來,不是打針的疼痛,而是針筒刺入腫塊的疼痛。護士小姐走過來輕撫我的背,在床頭蹲下來,友善地讓我握著她的手,然後我雙手緊緊握在她手心裡。
醫生開始走到我背後,為了分散我注意力,護士小姐讓我注視她的眼睛,並跟隨她深深吸氣、呼氣。我注視著她淺藍色的眼睛,像是一潭清澈而純淨的湖水。我就這樣在她的視線中,吸氣、呼氣,彷彿在跟隨一位保護我的天使,並輕輕對我説:「我們一起完成!」醫生好幾次從我背後走到工具架前,小天使便機靈地喚回我轉移的視線,直到無意中看到醫生再次拿起針筒,我失控地一聲驚呼,便要從床上爬起,我不要再承受那一世紀的疼痛!可是雙手被小天使緊緊握住,並繼續被她柔聲地催眠著!有那麼幾次,當我必須緊咬牙根以忍住疼痛的時候,總不由自主地緊捏她的手,可憐她一雙手成為偉大的奉獻!「再一下下就完成了!」感謝醫生不斷告訴我步驟,對於我的失態,實在感到抱歉,但願我不會成為她們印象深刻的病人,但她們必定會成為我印象深刻的醫生與護士!明天手術上,又會是怎樣一個過程?會遇到什麼樣的醫生護士?還會比今天更痛嗎?凝視著眼前的小天使,我嘗試探問:「明天我還要做手術嗎?」小天使答不出來,將眼神移向我背後的醫生。此時此刻,我看不到醫生的臉,只感覺自己臉上掛滿汗珠,隨後聽到背後醫生堅定的回答:「不需要!現在已經完成了!」
取消手術
主耶穌聽了我的禱告嗎?是的。從週一下午小瘡微痛、週二擴大到週三發炎,及至週四早上的就醫診斷到安排週五手術,一切卻轉化在週四下午的術前檢查,主耶穌取消了手術!
主耶穌將無形的止痛藥打在我身上了嗎?是的。醫生處理腫塊後,給我開了四種藥,其中兩種是止痛藥,按照醫生推論,我必須依靠它止痛的,腫塊消除了,傷口卻需要時間癒合。隔天自己洗傷口時,鮮血沿著右腳流下長長一行,直到第三天,傷口才止血,而這三天中,我竟完全不需吃止痛藥,傷口並不疼痛!《約翰福音》第四章記載,主耶穌面對大臣求救時,曾説:「若不看見神蹟奇事,你們總是不信。」神蹟,不一定是變水為酒的神奇變幻,主耶穌的一句應許,便是神蹟。創造生命的主,了解我的身體構造,祂允許第一支止痛藥注射在腫塊上(或周邊),那是我所能承受的一秒鐘。祂也將無形的止痛藥打在我身上,流血的傷口不需吃止痛藥,其它消炎藥也是我所能承受的。
主耶穌沒按照我的意願,主耶穌聽了我的禱告!《馬太福音》第六章的登山寶訓中,主耶穌告訴我們:「因為你們沒有祈求以先,你們所需用的,你們的父早已知道了。」

文/張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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