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耶路撒冷，四個旅人#02】3月6日，在鳥鳴聲中醒來

這是Belinda,Evonne,Tobias&David的以色列初春之旅第二篇。

一在耶路撒冷醒來

清晨，我在耶路撒冷醒來。空氣有點乾冷，但很舒服。

昨晚十一點抵達公寓以後，吃了B弟兄準備的湯麵，和他聊了一會，又花了一點時間整理行李，忙完以後已經是凌晨一點，自然倒頭就睡。或許是太興奮，又或許是時差，居然在四點就醒了過來。

清晨四點是台灣的上午十點，妻子已經去上班了。多麼希望妳也能和我一起，在這座古老的城市裡醒來。

雖然我並沒有聖物崇拜的情結，明白在我們裡面的，比這些身外之物更寶貴，所以不會看到了這座城市就痛哭流涕，但就是覺得在耶路撒冷醒來，比清晨在巴黎醒來，在倫敦醒來，在紐約醒來更有味道一點。

畢竟對於基督徒而言，我們不但知道基督會再來，在耶路撒冷建立國度，我們更知道將來會在一個新的，非物質範圍的新耶路撒冷「醒」來，所以這個名詞的本身，對於我來說還是有一點神秘的魅力。住在這裡的一個月，每天我都要告訴自己：清晨，你在耶路撒冷醒來了，醒過來以後，你準備要做甚麼呢？

　　上接：【在耶路撒冷，四個旅人#01】3月5日，啟程

醒過來的第一印象，是鳥叫聲。

耶路撒冷的鳥是五點多叫的，天是五點半亮的。先是鳥叫，然後才是天亮，彷彿白晝是被這群小傢伙喚醒的一樣。

在這麼市中心的街區，居然有這麼多鳥雀在覓食，在生活，讓我不禁想起學生時代住在青田街的歲月。那裏也是台北的精華地段，又是文教區，所以很多富人或教師都喜歡住在青田街永康街麗水街，那裏有松鼠，也有很多的鳥雀。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一隻長得有些像鷺鷥的大鳥，慢慢地在師大校園裡閒晃。

但是我們住的這棟舊大樓不是文教區，而是商業區，附近又有著名的步行區，人潮熙熙攘攘，就好像台北的西門町，所以清晨五點的鳥叫，就更難得了。

我能辨別的聲音是麻雀的，還有烏鴉的，其他還有甚麼就聽不出來了。後來又過了幾天，在眾聲喧嘩當中，我突然想到在西牆附近看見的年輕的清潔員，還有在步行區周邊的商販，他們就像清晨的鳥兒一樣，奮力地在耶路撒冷討生活；他們就像世界各地的人們，並不是擺在這座特別的城市裡就不用工作。所以我想，如果以色列人和其他人有甚麼共通之處，那就是我們都得過日子，同在一個天空之下生活。

先找出共通點，對話的可能性就大些了。這一點，不管在哪裡都同樣適用吧。

當你開始起來盥洗和換衣服，你一定會覺得很奇妙，昨天你還在自己的城市，今天你已經遠在千里之外。昨夜你看見了一座立在山上不能隱藏的城市，今早你已經隱藏在它的市區裏頭，並且安然高臥。

B弟兄給我們安排得很好，住在一棟很舒適的大樓公寓，男生住一間，女生住一間。

建築物本身雖然很有歷史感，卻一點也不髒，完全不會讓人氣喘，而且臥室和浴室是分開的，浴室有洗衣機，外頭居然還有一個廚房，有微波爐，有烤箱，有冰箱，有暖氣，甚至書櫃都一應俱全，只不過書櫃和廚房擺在一起，有點可愛就是了。

推開臥室的門外頭，就是一個陽台，眼前則是一個巨大的天井。隔壁鄰居的建築高高低低，有一戶人家的陽台上擺著紅花；天井中長著好幾棵不知名的植物，其中一棵有點像是椰子，身材卻是擁腫不堪，完全不像椰子；另外還有一些還沒發出新葉的小樹，頂著滿頭的枯枝乾巴巴地站著，彷彿為頭皮煩惱的男士，等待春天何時來點活它們。

雖然Ｂ弟兄說，耶路撒冷相當於二十年前的台北，並沒有那樣進步，但我本來就喜歡舊舊的東西，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我把筆電搬到了廚房餐桌上，坐在靠書櫃這一邊的椅子上，非常開心。往後一個月，這裡就是我的書桌了。

B弟兄告訴我們，在他把這裡租下來以前，這裡住一晚就要一百八十元美金，換算成台幣是五千多元。而隔壁女生的房間更貴，因為她們不但有廚房，還有一個空間不小的客廳，擺著幾張沙發。所以我們居然幸運到家了，居然被B弟兄如此慷慨地接待，住在這樣昂貴的公寓裡。

這就是在主裡的弟兄之愛吧，正如羅馬書 12章13節說的，在聖徒缺乏上要有交通，待客要追尋機會。

「我先帶你們到附近看看，認識一下環境，順便把你們的垃圾拿下去倒。回來以後，C姊妹會來帶你們去市場走走。」B弟兄說。

一個人如果能認路回家，知道到哪兒去倒垃圾，又知道怎麼買便宜的食物，大概就可以在一個地方生存下來了。尤其在一個物價相當於歐洲水平的城市，買東西是一定要錙銖必較的，否則太開心了，不小心就會成為一個窮光蛋。

二到外頭走一走

出門後的第一件事，是倒垃圾，做資源分類。耶路撒冷的垃圾處理雖然沒有台北那樣細膩，但基本的分類還是有的。

瓶罐要分開，薄紙要分開，厚紙也要分開。

我堅持垃圾讓我來提，還請同伴幫我拍了幾張照片，好讓妻子知道：我雖然出門在外，還是每天倒垃圾。

這應該算是身為人夫的自覺吧。

那麼，開始走一走吧。

耶路撒冷是一座三千年歷史的古城，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都視為聖地。

具體來說，如果要用幾個基本的關鍵詞來概括，那或許就是「山」，「石頭」，「違和感」。

山是耶路撒冷的第一個意象。你一定要記住，耶路撒冷是一座立在山上的城，她的海拔有754米，所以她的很多道路是彎彎曲曲上上下下忽隱忽現的，她的溫度也是早晚轉涼，白天卻會讓你流汗的，所以該帶的衣服就要帶。我的妻子就給我準備了一件羽絨衣，可以拆成裡衣外衣，另外還準備了一件薄夾克。Belinda的先生就忘了給她帶上一件薄的，結果不管冷熱，她都只能帶著那件厚厚的大衣，逼得她趕緊到市場裡買上一件。

當Ｂ弟兄帶我們出門以後，走越遠，爬坡越多，腿會痠，呼吸會有點喘。對於生活在低海拔的我們，這時真的很能體會甚麼叫做高地城市。幸好事情總是如同錢幣有兩面，耶路撒冷雖然比較高冷，空氣卻也比較清新，經常氣喘的我，非常享受這種純水般的呼吸；只要不刻意去嗅那些花花草草，日子真的是太好過了。

第二個意象，是厚重的石頭。

耶路撒冷除了是一座山城，還是一座百分百的石頭城。除了本來就有許多石砌建築，政府還在城市美化上下了點功夫，統一市容，讓主要建築的外觀都是石頭，所以走在街道上，放眼望去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也沒有古里八怪的廣告，呈現出一種穩重端莊的氛圍。

我告訴其他同伴：「我們台北的柯市長，也應該來這裡參觀一下。」

然而，這座外觀厚重的城市，並不只有宗教元素，其實是很富於生活氣息的；除了滿街的日本車和德國賓士，還有恍如南歐地中海式的街景，和比海洋更湛藍的天空，像是用調色盤調出來的。許多男士頂著小帽，許多女孩帶著頭巾，走過無所不在的麥當勞。這種感覺，說不是違和感，也不是；說是違和感，或許又可以說是混搭風。

這一天是星期天，也就是基督徒的主日。但猶太人不是基督徒，自然不守主日，而是守安息日，也就是從週五日落到週六日落的這一段時間，所以他們的星期天反而是要上班的。早晨走出去，除了老人和觀光客，滿街都是上班上學的人。他們穿過那些年代久遠的石頭，穿過讓他們自傲和痛苦的歷史，好創造另一些通往未來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