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剛從日本回來，就看見大家在討論一則社會新聞，讓本已疲累的我陷入沉思。
這則新聞的大意是，十七年前有個富家子求愛不成，憤而開賓士車將拒絕他的少女撞昏，然後朝對方頸部砍了176刀，刀刀致命。男子事後向警方投案，並於2009年遭判處死刑。然而在多次更審中，兇嫌強調自己是受到刺激才會失去理智殺人，請求法官給他悔改的機會。最高檢察署也認為，被告並非預謀犯案，多次表達悔意，也透過家人支付被害家屬新台幣816萬賠償金，足見此人尚非毫無倫常、泯滅天良，判死恐有違比例原則，因此在本月13日由檢察總長向最高法院提起非常上訴。
消息一出，台灣社會又是一陣嘩然，因為多年來我們的司法體系都非常仁慈，秉著矯正而非懲罰的精神，儘量給嫌犯一線生機，屢屢認定其人屬「可教化」之列。但看在被害者家屬眼裡，並不都是那麼心服口服，因為兇嫌所犯下的罪過，似乎和他們所受到的懲治不成比例。而社會大眾往往既氣憤又好奇，到底要兇殘到甚麼地步，才能被司法單位認定是不可教化、是非死不可的呢？
以我個人的角度來看，心情也蠻複雜的，因為一個狠心殺人的罪犯，你希望他以命還命，還是悔改重新做人？
身為基督徒，從「愛罪人」的一面來看，我當然希望能給任何人一個機會，最後一次悔改的可能，讓他能在死前接受福音，否則就是永遠的沉淪滅亡了（而事實上，這名男子也的確抓住機會，在獄中信主受浸了）。讓一個人重生了，也自然比一槍斃命來得有價值些，對社會有貢獻些。但從「公義」的一面來看，起意殺人者死，更何況砍殺了176刀！「受到刺激」是一個好理由，但哪個情殺的加害者不是由於受了刺激？誰該為你受了刺激而負責？再者，憤怒的輿論和受害者家屬的眼淚，又有誰去柔細地顧到呢？你為這個罪人求生，誰又來為被這罪人所害的可憐人求生？這種事若是發生在任何一個人的妻子女兒身上，大概不發瘋要和兇嫌拚命的很少，因為心太痛了！
約翰福音八章中有一個大家熟悉的故事。經學家和法利賽人帶著一個行淫時被拿的婦人來，叫她站在當中，然後對耶穌說，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們，把這樣的婦人用石頭打死，你怎麼說？他們說這話當然不是真的要求一個答案，而是要試誘耶穌，看耶穌會不會答得不好、答得不對，好得著把柄告祂。耶穌就對他們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先拿石頭打她。他們聽見了，就從老的開始，一個一個的出去了；只剩下耶穌一人，還有那婦人仍然站在當中。最後耶穌對婦人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罷，從今以後不要再犯罪了。
看過這則記載的人，往往以此要求眾人學習耶穌，不要定罪犯罪的人，因為我們自已也都是有罪性的罪人。然而別忘了，在路加福音23章還有另一個故事。那是耶穌被捕受刑的時刻。與耶穌一同釘十字架的兩個犯人中，有一個承認自己受刑是應該的，因他如今所受的與他之前所作的相稱，不像耶穌是無辜的。他就說，耶穌阿，你來進入你國的時候，求你記念我。耶穌對他說，我實在告訴你，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
你看，他因為真實的悔改，轉向了救主，耶穌就應許他靈魂的得救，當日就要與耶穌一同進到樂園裡，但耶穌並沒有為這人開脫刑罰，讓他的身體不死，反而尊重法律的定罪。神的赦免是一回事，一個悔改並接受耶穌的罪人還是得接受人的制裁，為他今生的錯誤負責，這就是神的公義。此外，這人的悔改具體反映在一件事上，那就是他承認自己活該，是該死的；他並沒有向耶穌要求施展神力，弄斷十字架和釘子逃生，而是心服口服，為自己的過犯贖罪。對比我們所談的這起社會新聞，其中似乎有著很大的玩味空間。一個只因為愛不到就殺死對方的人，他若是竭力求取自己的免死，那他是否真正明白自己的錯，也完全悔悟自己扼殺了一條生命？
對兇嫌說「愛」，說「原諒」，或者兇嫌對法官、對社會說「我後悔了」，都很容易，但這一切話語背後是否有其實際，能不能反映其真心，誰能明白？不是看說了多少次對不起，不是看拿了多少錢出來賠償，也許只有神才能清楚他的真心。「可教化」與「不可教化」，今天由人間的審判官推定，但將來在神那裏還有一關，是絕絕對對不能僥倖過去的。人啊，你預備好了嗎？
我們都要朝見神。每一個隱藏了暗中之罪，至今仍在遮掩推託的人，這將會是一個巨大無可閃躲的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