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碎的起點:從兩歲開始的傷
我從小生長在一個非常破碎的家庭,在我兩歲的時候我就發現我爸爸身邊常常出現一個很親密的女生,但她卻不是我媽媽。我的媽媽這一生動過10次大大小小的心臟手術,而我自己也動過兩次的心臟手術。
母親在懷我的時候因為心臟不堪負荷,所以我在母腹中只有五個月便緊急剖腹拿出來躺保溫箱躺很久,媽媽生完我的時候便休克,透過電擊才救回來。當時醫生說千萬不能再生不然會沒命,但是當時我母親的婆婆威脅她說如果不幫他們生一個兒子,就要叫我爸去外面找別人生。也因此過兩年後我媽又生了我弟弟,我的弟弟也一樣只在母腹中五個月就剖腹拿出來,而母親依舊又再次休克。
我跟弟弟都都是在六歲的時候動了第一次心臟手術,而弟弟的運氣比較好,六歲開完刀後就已經痊癒不用追蹤也無需服藥,而我因為家庭造成的苦毒以及疾病帶來的自卑,使我在大學畢業後隔年,23歲又再次動了第二次心臟手術,我的二尖瓣裡現在裝了一個金屬瓣膜,我常自嘲自己是鋼鐵人,也開玩笑說我家是「開心家族」,但是其實我裡面有很多的自卑。
從我兩歲時,我的父親開始不斷外遇交過很多很多女朋友,而我的母親也因為婚姻的背叛下罹患了重度憂鬱症,我的母親非常辛苦,每天服用大把大把的藥物心臟病的藥物之外,又多了憂鬱症的藥物,母親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與重擔,因為父親除了外遇之外,也因為到北京去創業曾經跟地下錢莊借錢,但是我爸可以逃到國外,而在公立醫院工作的母親哪裡都跑不了,地下錢莊的人甚至是黑道都曾經到我媽媽工作的醫院來堵我媽媽,以致於我媽媽在職場上也常常被人用異樣眼光看待甚至也被主管百般刁難。
自卑的童年:病痛與孤單的學校生活
因為我六歲開心臟的緣故,從小就不能上體育課,小學及國中時只要上體育課我都只能在旁邊休息,但是年紀還小的我根本不懂如何解釋自己的狀況,外表也看不出來我有生病,因此我在同學眼中常常是那個裝病偷懶的人,因此求學時期我在學校也常被霸凌及排擠。
小時候我跟父親的感情非常好,父親很疼我,我也很愛他,父親的外遇對象也還算照顧我,但也因為如此我從小便夾在大人中間成為三明治,求學時期我不只揹負課業壓力,同時也活在父母每天的爭吵咒罵以及大人對我的耳語中。從小生長在充滿爭吵及沒有溫暖的地方,這個家帶給我的只有恐懼,也因為我的疾病在學校讓我非常自卑,甚至影響自己的人際關係,我的臉上因內心的苦毒始終沒有笑容,親戚長輩們也都在背後論斷我們這個家。
從小因為媽媽認為爸爸及外遇對象比較疼愛我,因此媽媽也明顯的比較偏愛弟弟,也因為媽媽憂鬱症,對孩子們講話總是像利劍般常常刺傷我,而我內心的孤單及委屈也更加重,雖然爸爸小時候疼我,但是爸爸長期都在國外創業並不在我的身邊,而在台灣的家裡,媽媽卻是明顯的偏愛弟弟,以致於我內心裡面有許多的苦毒,還記得國中時期只要上美術課拿到美工刀或是刀子等利器,我都會有想傷害自己的衝動,因為對當時的我來說,這個家不是我的避風港,學校也不是我的避難所,我完全找不到自己活著的意義與價值,甚至認為我如果從這世界上消失了,應該也沒有人會在意。
逃離的青春:離家與尋找價值
所以國中畢業後,高中跟大學我都在外縣市讀書,盡可能地讓自己很忙就有理由不回家,因為這個家已經成為我害怕踏進的地方。從小看見身邊家庭很幸福的親朋好友,我甚至覺得他們很奇怪,因為我不曾擁有過。
成長的過程我開始不斷從外面找價值找自信,很多人都稱讚我很懂事很獨立,從小就讓父母不用操心,那是因為我總是戴著面具,我知道我的內心是空的,有極大的自卑。六歲的心臟手術算是痊癒,由於心裡影響生理,在我23歲那年,因為急性心衰竭而又住進了醫院,手術前照X光片,醫師及醫療團隊都很驚訝,因為我的心室比同年齡女性肥大1.5倍,醫生不明白,一個剛大學畢業正正準備迎接美好人生的女孩,怎麼會會讓自己的心臟搞得這麼嚴重,我的二尖瓣嚴重破了一個洞,需要裝金屬瓣膜,同時也伴隨著血液打到金屬片的特殊心跳聲!
鋼鐵心的女孩:與死亡擦肩的手術
23歲這年的手術,醫生表示因為情況真的很嚴重,他說我的心臟幾乎沒有痊癒的機會,只能好好保養不要再惡化,當時的我領了重大傷病卡,也需要每天服用5~6種藥物,正值23歲的我好像就被宣判了死刑一樣,甚至在往後的感情中也有幾段都是因為對方害怕怕我的疾病會成為他們的負擔而拋棄了我,當時的我對人生毫無盼望。
而第二次心臟手術,出院後沒幾天我跟弟弟甚至成為見證人,陪同父母到戶政事務所登記離婚,當時我們表面上都很和平,甚至很替媽媽開心,因為長年在國外創業的父親,他的心也早就不在我們的身上。離婚登記結束後,爸爸就離開了,而媽媽弟弟和我三人回到家,我們都不約而同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當我將房門關上,我坐在床邊腦袋一片空白,過了幾秒後我便如同孩子般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我突然有種我的心真的破了好大一個洞,如同靈魂被抽乾,就算動了手術也再也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填補,當時的我怨恨老天爺,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讓我們都身體不好又不給我一個幸福完整的家?
冰封的母女:憤怒與不饒恕
父母離婚後,我跟媽媽的關係更是相敬如冰,我發現我內心深處對媽媽有很深的不饒恕,我怪媽媽為什麼將心臟病生給我,我又怪媽媽沒有扮演好妻子或母親的角色才使這個家不完整。我跟母親就像兩隻刺蝟,想靠近對方卻又遍體鱗傷,因為我們裡面都沒有愛自然就給不出來,我們三句話裡面有兩句都在吵架。我甚至告訴自己說,我就是沒有娘家可以靠的人,所有的一切我都只要靠自己。
救恩臨到:福音進入我家
感謝主,因著天父的憐憫,有一位來我們家居家清掃的阿姨是基督徒,她知道我們家的光景,3年來不斷跟母親傳福音。就在母親工作退休及離婚之後,神的時間到了,這位阿姨邀請媽媽去聆聽從黑道變傳道-洪漢義弟兄的佈道會,母親深受感動,變開始參加小組與教會的聚會,而我也看見母親接觸教會後生命極大的改變,媽媽在家裡對我們講話變溫柔了,臉上也多了許多笑容,更是會開始稱讚肯定我們,也因著大量讀聖經,她的憂鬱症不藥而癒!
後來媽媽於2016.4月決定受洗成為基督徒,我陪同媽媽去教會觀禮,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進入教會,教會中的人熱情接待歡迎我,讓我第一次感覺到我被「接納」了,甚至在敬拜詩歌的時候,即便是輕快的旋律,我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流,我彷彿感受到真的有一位神完全了解我的痛苦,我更是感受到神的愛包圍著我,我覺得我回到家了,我找到我失去已久的愛。
當牧師在台上準備施洗時,牧師說:我知道現場有人非常感動,你可以走上台一起受洗!我知道神看見我了,我的心跳的好快,但是我仍然沒有勇氣舉起手。回到家後我跟媽媽說:媽我後悔了,你們教會下一次受洗是什麼時候,我也要成為神的女兒!
文章繼續:鋼鐵心女孩:我破碎生命的重生記。(下)
文/曹俞樺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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