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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29
一個人

alt洗奶瓶的時候,我突然脫口唱出:

“其實,一個人的生活也不算太壞。
偶爾有些小小的悲哀,我想別人也看不出來;
即使孤單會使我傷懷,我會試著讓自己 想得開....”(註1)

之後的歌詞跟我沒甚麼關係,所以沒再繼續唱下去。
笑自己真的老了,居然開始唱起小時候聽過的歌、還記得歌詞。

據說年紀大了,從前的事會越清晰。

不過我不同意「孤單會使我傷懷」,
我是個很知道如何與自己相處的人。這個好習慣大概在妹妹出現的前六年養成。因為即使她出現了,差了六歲那麼遠,要成為同伴也言之過早。

常常一個人在家就算了,連放學回家我還當路隊長。
能當上路隊長沒別的本事,只因家住得最遠,一排十個同學,大家歪歪扭扭的一起走;同學們一個個先到,我跟他們Bye Bye後,只剩自己走回家。

一個人的時候,畫畫唱歌寫東西之外,我還發明很多消遣。
其中最常拿出來被嘲笑的是自製廣播節目和「白豔凌」事件。

自製廣播節目沒有特定的名字。有時叫知音時間,有時叫彩虹天地,
節目內容簡單來說,我就是校長兼撞鐘,擔任主持人和受訪歌星;訪問別人又回答問題,全部說完之後還會獻唱一曲,累得我邊說邊唱邊喝水。

「謝謝你今天接受我的專訪」
然後變聲回答,「不客氣。」
「那今天要為我們帶來哪首歌曲?」主持人再問。

黃鶯鶯、蔡琴、王芷蕾或是張艾嘉帶來動聽的歌曲。
通常不會有男歌星來上我的節目,因為我只能唱女聲啊!大概是那個時候學會了「愛情有甚麼道理」。別的小朋友還在唱「我的家庭真可愛」,我已經唱遍當時所有的流行歌曲。

沒辦法,專業需要。

小時候家中沒有很多錢買童書,所以我讀完僅有幾本就開始翻辭海。
白-豔-凌,是我找了很久、精選出三個字結集成的筆名。雖然現在看起來根本就是牛肉場脫星的名字,拜託,才十歲不到,能認識幾個字已經不錯了,大家真的不要強求還是小女孩的我。

總之當時決定了之後,就把這三個大字簽在我寫的作文裡、
寫在我任何的物品上,其中包括布製的錢包。有天阿姨看到我的小布包怎麼寫著別人的名字?掙扎了很久,決定還是告訴媽媽。

媽媽氣急敗壞的抓我來問是不是偷人錢包?
原本不願揭露我心血的結晶,眼看就要挨打,還是招認。結果竟然惹出今後全家族源源不絕的訕笑,天啊!好俗豔的筆名喔!俗又有力啦!

不怕孤單,結果可以很獨立。不怕孤單,所以不需要人陪。
當初老公看上我,也是驚奇沒見過這麼獨立的女生,不柔弱也不嬌膩。殊不知不柔弱是因為從小高大的身 材總不容許小鳥依人,不嬌膩是因為我有太多自己的事要做,有書要讀有電影想看;去去去,你去打球,結束後我們再一起吃飯就好。

現在呢?你要問。

老公已經出差快一個月、妹妹也搬走了,家裡只有錫安與我。
我突然很希望不是一個人有人幫忙看著現階段容易撞出滿頭包的錫安好讓我心洗完一次澡,不用 聽到他狂哭只好全身溼答答地衝出來;有人在我做家事的時候,幫忙盯著錫安,不讓他去抓地上的拖鞋起來咬;有人能夠幫我扛這個十三公斤、還不太會走的寶寶, 讓我快斷的腰可以休養一會兒;有人可以幫我抱一下孩子,好讓我能一股作氣、在文思泉湧下寫完文章。

1又1/2個人的生活,不是一個人活那麼簡單。大家都說,
孩子睡的時候你就睡。怎麼可能?有那麼多家事要做,他終於睡了,我不趕快趁機會,一眼望去,家中亂七八糟碗盤高疊衣服四散,我也闔不上眼啊!

好不容易都做完,捧杯茶或咖啡呆坐在沙發上,
想要看本書或寫點東西,又聽到房間傳來「ㄟ...ㄟ....」,公子懶洋洋的甦醒聲正呼喚著。嘆了一口氣我起 身,這種爆肝又失去自我沒有社交的生活,讓我想起好幾年前,袋鼠族媽媽攜子共赴黃泉的心情。轟動一時的社會新聞另我百思不解,知識分子在家帶小孩有必要沮 喪到這種地步嗎?Well......

一個人錫安的時候,我只能求主看顧我們。他生病,
我進診所掛號排隊,因為風大先留他在車上,打算到號才抱下來。車只停在轉角不到五分鐘,心裡覺得怪怪 的,一探頭,就看到拖吊車向我駛來。我狂奔出去、喃喃念著「主啊不要拖我的車不要拖我的車....」,錫安還在車上,我搶先一步趁前輛車被吊起時飛快開離 現場。

我常跟主說話,因為沒人可以商量。錫安不吞藥,
把所有吃進的藥水藥粉都含在嘴裡,等到口水慢慢堆積,就順著嘴角全都滿溢出來。錫安從出生第二個月就開始吃藥,他對藥的敏感度沒有任何糖分可以矇騙。更令我驚奇的是,他拒吞的堅毅不屈。

我試過所有方法,使用針管、滴管;放藥在舌下、牙床旁;
藥粉拌果糖、配果汁、加布丁;問醫生、上網路育兒論壇,沒有甚麼能改變現況。

窮途末路,我只能用催吐的方式,趁錫安要吐、咽喉打開的空檔,
把藥深深的灌進去;一天三次催吐自己的孩子,我對主說,我沒有辦法了,主啊該怎麼辦?祢是神,祢創造天地萬有,祢有沒有能力讓我的孩子吞下一口藥?

這樣禱告後沒幾天,有次餵藥我把順序弄錯了,
忘記先以拌布丁的藥粉誘導、直接餵他喝很苦的藥水。錫安嚐到苦味馬上哇哇大叫,我一慌只能趕快把剩下的藥全倒進嘴裡。沒想到他不哭了。大概是因為之前的藥水實在苦,雖然拌著布丁的藥粉也苦(註2)至少還有點甜味,於是他吞下了數月來第一口不必催吐的藥。

先苦後甘?先苦後甘!我怎麼沒想到?
之前幾個月狠心催吐我都沒流一滴淚,看著錫安安安靜靜的吃藥,我放聲大哭。屋裡迴盪著啜泣聲,主好像在慰我,先苦後甘,孩子,妳會苦盡甘來。

一個人的時候,我不怕孤單;一個人加上錫安,我還是不怕孤單,
卻怕沒有主的同在。

現在我還是唱歌,只是不當主持人了。因為常常開車載錫安去醫院,
一路上我會準備很多CD,跟著唱兒童詩歌英文法文西語歌曲。兒子很厲害,不僅媽媽唱溫柔的詩歌時睡,即使她大吼大叫Ricky Martin的Viva la vida loca也可以睡到ZZ滿天飛。

現在的我沒時間找筆名,就只是錫安的媽。誰知道?
或許有天我真能出一本書,到時候再考慮該不該用「白豔凌」當筆名吧!哈哈!

(註1):愛情有什麼道理(詞:李宗盛/張艾嘉 曲:李宗盛)


其實一個人的生活也不算太壞
偶爾有些小小的悲哀 我想別人也看不出來
即使孤單會使我傷懷 也會試著讓自己想得開

對你不知道是已經習慣還是愛
當初所堅持的心情 是不是還依然存在
眼看這一季就要過去 我的春天還沒有來

你為何不掉過頭去 讓我自己去面對問題
你嘗試著不露痕跡 告訴我愛情的道理
你認為值得努力的 是我倆之間的距離
喔 這一季 總算有些值得回憶


(註2):錫安的藥我都親口嚐過。藥水苦,吃過舌頭還會麻麻的。藥粉更苦,苦到連布丁的雞蛋味都被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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