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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1
母親的禮物-男孩第一個啟蒙故事

時候,在郵局上班的媽媽,有幾年被調到離家30分鐘車程的羅東分局;我也很自然的,跟著媽媽從宜蘭的聖后幼稚園轉到羅東就讀。

每天媽媽都會騎著綠色的50C.C.小車帶我上學。我塊頭雖小,但四肢壯壯,大頭晃晃,勉強的塞在座椅和儀表板中間,坐在專為兒童加裝的小紅折椅上。

媽媽的車雖小,但「設備」相當齊全,有防止手背曬傷、綁在手把上的手罩,還有巨型的擋風玻璃,玻璃上還有雖然迷你,卻威風凜凜的雨刷;當小馬達轉動、雨刷陣陣飛舞時,我心裡總覺得比坐上加長版的禮車還威風。

後來才知道這是多雨宜蘭的招牌特色,幾乎每兩台機車都有一輛加裝擋風玻璃和雨刷...

天早晨,坐車的時間對我是一天的重頭戲。

在前一夜,不管媽媽忙到多晚,她都會走到客廳書櫃,拿下其中一本紅皮精裝的中國經典文學名著,讀完其中的一個章回後才會闔眼休息。如果她不小心忘記了,我還會費力地把沉甸甸的大書搬到她眼前,翻到夾著書籤的那個段落給母親,確保她務必讀完才去睡覺。

為什麼呢?

因為媽媽有個愛聽故事的大兒子。
而故事,是這個小小男孩每天早上不賴床的原動力。

經過一個晚上的消化咀嚼,經典文言文在母親的腦海裡轉成了童言童語;她理解吸收,她也哺育乳養。

隔天一早,媽媽等我「鑽」進小車後,絕對不會浪費一分一秒,一開口就是故事。路程中,我屈身在摩托車與媽媽之間,忘記了風或雨、陰或晴,小小的心靈全神貫注,接受媽媽故事的澆灌。

直到長大之後,連接宜蘭和羅東的大橋,都是我心中的一塊聖地,在這座橋上,我聽了千百個故事...

橋上揚起的沙塵與熱氣,是孫悟空和鐵扇公主大戰的火焰山;飛奔來回的大小車輛,是水滸傳108條好漢驍勇飛奔,英勇行義的身影;橋下宜蘭大河的滔滔水波,是孔明御風火燒連環船所吹拂的漣漪。

媽媽懂得掌握故事的節奏。過了宜蘭大橋,看到標示著時間與溫度的獅子會鐘樓時,就知道得加快故事的節奏;在抵達幼稚園前,她精緻優雅的為故事打上蝴蝶結,並簡短補上幾句小故事中的大啟示。

到了校園,我一邊快步跑向幼稚園校門、回頭向媽媽揮手道別,一邊在心中緩緩地摺疊起聽見的故事,然後才投進一天學習的生活中。

在我小小的心靈裡,天天都有個孫悟空、宋江、或諸葛孔明,在秘密的舞台上展演風華。

故事,帶我走路;故事,陪我成長。幾年過去,也慢慢養成了我無時無刻,都在尋找故事的渴望。


多年後,媽媽回到了教會,而她當年為了孩子閱讀和說故事的習慣,意外幫助了她。

40多歲才恢復教會生活的媽媽,心中最大的感嘆,就是神沒有在她年輕頭腦最清楚、悟性最高的時候吸引她;當聚會中偶爾聽不懂弟兄姊妹分享聖經的內容時,她不禁想:「到這個年紀才開始閱讀主的話,會不會太晚了?」

還好媽媽十分有Guts(骨氣),她跟主說:「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認識你!我一定要認識你的旨意!」

一語既出,媽媽的生活習慣徹底改觀,家裡從此就聽不見報紙和電視的聲音...

媽媽緊緊抓住生活中的每段時間,捕捉所有散逸出來的空隙,都花在讀聖經、追求真理上。甚至在郵局工作時,她將聖經悄悄地放在窗口櫃檯下,把握前後客人來去時間差的幾十秒細碎時間,速讀幾句聖經的話,滋潤工作紛忙時的乾枯。

於是,過教會生活不到一年的時間,媽媽很快就完整讀過聖經一遍,並包含新約恢復本的全部註解。

媽媽說,她最愛讀經文下的串珠。恢復本聖經中的串珠幫助媽媽從一節聖經跳到另一節聖經,交相比對、相互呼應,讓每句話的意義在聖經中都找到了位置;藉著串珠,她為經文編織出經緯,羅列出地標,讓話語的意義更立體、更全面。

一年復一年,她堅定持續參加教會的真理成全聚會、現場訓練,姊妹成全,主的話在她身上,一天比一天更加增。年歲沒有妨礙她對主話的深入裝備、經歷;她愛主,主也愛她,沒有什麼能攔阻她對主話的追求。

過去,媽媽用文學經典串起繽紛的故事網,溫柔細緻的將孩子們放在其上盪漾;
如今,媽媽用聖經編織成錦繡的真理旌旗,喜樂剛強的在生活中見證耶穌的愛和恩,當她開口,我們都羨慕主話在她身上的構成與成全。

2009年,爸爸肝硬化,情況極度危急,媽媽不顧一切反對,自願捐肝給爸爸。看見兩位最心愛的人同時被推進手術室,心碎的我當時寫下了這段話

耶穌的一生是一塵不染的,但祂為了世人走上了十字架; 
母親的身體是完好無缺的,她卻為了父親走上了手術台。

失去了2/3肝的母親直到今天仍在工作,一不留意就會露出面色黃沉的疲憊,我們也很少看見她流露出過往常有的旺盛精力;但她,仍然堅毅,仍然堅強的活在教會裡,持續為主、為聖徒、為父親、為孩子們付出。


親謝謝妳,為了我們這個家所獻上的一切。
是妳,啟蒙了我聆聽與閱讀的熱情,使我愛上故事,也使我長大後,對這本故事中的故事、書中之書-聖經-深深著迷,再也無可自拔。

媽媽,我們身體-外面的人會毀壞,我們的靈-裡面的人卻日日在更新。所以求主,求主,讓妳無論將來面對什麼,能永不喪膽;因為知道,我們信的是誰,也深信祂能保守我們所託付的,直到那日。

媽媽的好媳婦,妻於2012年母親節的插畫

文章的插畫為Pascal Campion的一系列作品:Precious Family Moments

原文出處:30 Begins.

 

Stef弟兄的文章:

 

關於「母親」的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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