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賽克湖畔的庫汪德
我們驅車一路經過了幾個村莊，開始進入山區。
車子在天山山坳之間繞來繞去地向上攀爬。涼爽清甜的空氣叫人精神振奮。
沿途天山一直在改變面貌。陡峭的山坡上舖著黃色的小花，偶爾有住在山裡的婦人小孩站在路邊，看到車子來了就搖晃著手裡的山菜兜售。這山菜的菜梗比大拇指粗一些，空心帶節，約一尺長，剝了皮就可以生吃，味道略酸而多汁，在婉轉起伏的山路開車開累了，停一停買幾根剝著吃，倒是提神又解渴。
也不知道彎了幾彎了，看到路旁伸展出一塊平地，上面整整齊齊的擺著幾十個蜂房，原來這就是有名的天山蜂蜜生產的地方。
蜜蜂採食山間野花，製造香濃的蜂蜜。他們的蜜有好多種，濃的，淡的，透明的，帶蠟的，琥珀色的，珍珠白的......在山下城裡，山菜，山蜜都有得賣，但價錢都要貴上一兩倍。
車在山裡面轉了兩個小時，終於爬上一個視野較開闊的高原，路邊出現幾個蒙古包，看得出來是過往旅客補給小站，不是牧人的住處。他們這裡賣的可不是山菜野蜜那種東西，這裡賣的，是吉爾吉斯人正宗的民族飲料—「酷沒事」馬奶酒。
「酷沒事」是吉爾吉斯語，俄文拼音是кымыс，英文大約是kumys. 中文發音就像是「酷沒事」。「酷沒事」是馬奶酒。
到了吉爾吉斯的天山裡，當然要喝他一碗「酷沒事」嚐嚐。
「酷沒事」是馬奶發酵製成的飲料，放在木桶裡賣。木桶的蓋子中間有一圓洞，讓一根木匙穿過。有人要喝「酷沒事」時，不馬上開蓋盛奶，先要抓著那根穿過桶蓋的木匙攪拌攪拌，之後才打開蓋子舀出一碗「酷沒事」待客。我花一些力氣描寫這一段，是因為這根木匙有點來頭，它的吉爾吉斯本地話叫做「bishkek」，是不是有點耳熟？沒錯，首都「比什凱克」的名字，就是取自這根木匙。
這「酷沒事」味道到底如何？
嗯，這個嘛......
讓我從俄羅斯說起吧。
在台灣講究喝鮮奶，在俄羅斯講究喝酸奶。
俄羅斯的酸奶種類繁多，琳瑯滿目，有微酸的，有極酸的，有酸中帶甜的，有又酸又鹹的，有清清如水的，有稠如果醬的，每一種都有自己的名稱，在這裡就不一一介紹了。剛到俄國時，對這些酸奶實在是無法領教，明明就是我們家襁褓中的珩珩溢奶的味道.......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住久了，體質﹑味覺都起了變化，竟開始不覺得可怕，進而可以偶爾嚐嚐，再進而食髓知味，最後竟然甘之如飴。當妻子看到我常買這些 smetana, kifir, tan, ryazhenka…回家時，也開始笑我真的成了俄國人了。
就這樣，我在俄國也喝過不知道多少種酸奶。
可是天山這「酷沒事」，我喝不來！
它不只是酸，在酸味中還夾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嗆味，一口喝下去，ㄧ股奇特的草原腥騷味一面嗆進你肚子裡，一面又嗆回你鼻子裏，像是一群脫韁野馬，把你的胸壑當作鋪上五月草皮的山坡，上下奔騰，左右飛馳......
我想還是不要多加形容，以免破壞了它的形象，人家車來車往，喝來喝去，不都是一副滿足享受的表情。哪天有機會到了吉爾吉斯這天山懷中，請你自己喝他一碗這「酷沒事」，看看到底有沒有事。
但是，對這「酷沒事」卻有一件事一定要防。庫汪德弟兄題醒我，「酷沒事」是奶酒，入口時雖然不太覺得有酒味（都被酸味嗆味蓋掉了），卻是後勁十足。幾碗下肚之後，人是會醉的。所以開車的人絕不能多喝。司機若是要耍酷，多喝幾碗「酷沒事」，一車的人很快就會有事。
車子開上了大湖區，視野開闊了起來。伊賽克湖從視線的極遠處，漸漸地進入視線。那廣闊﹑湛藍的湖面，一下子就抓住了你的雙眼和心靈。
我沒看過藍寶石，若有最珍貴的藍寶石，會比這伊賽克湖更藍嗎？
在山區的懸崖峭壁中迴旋上行了那麼久，登上高原之後竟然看到這麼廣大泱漭的藍色水域，叫人從裡到外忽然也寬廣起來。
我們沿著大湖北岸走，那三﹑四個小時，就像是在圖畫裡旅行。右邊是大湖，和大湖對岸峰峰相連，頂天立地的大山；左邊則是湖岸平原，綠草平鋪，再遠一點又是相疊相襯的山巒。這裡海拔已經是一千七八百公尺，從這裡長起的山岳，好像稍稍一頂，就碰著了天，大小遠近的山峰，全然隱沒在雲層之中。
果然是天山，上與天接。
眼前的景色，不拿攝影機拍下來，如何向人轉述？拍了下來，看看這人造的鏡頭所記錄的，跟我雙眼所見的，那又不知道打了多少折扣。幾次比對之後，真想把這無能的攝影機扔掉算了。
神的創造之美，只有神給人造的眼睛才有能力賞析，只有神在人裏造在的靈才懂得讚歎！
大學時喜歡古典音樂，很被貝多芬的第九號交響曲震撼。曲中貝多芬將詩人席勒的快樂頌譜成重唱與合唱。不知為什麼，當詩人發出頌讚說：
「弟兄們，在這星拱之上，必有一慈父居住。 」
我心中滿了感動與響應。
神將自己隱藏在造物之後，卻在人裏造了一個靈，作為認知祂，與祂溝通的器官。在這靈裡，也就是人的深處，人知道，祂在那裡！
也只有人，在看到神偉大的創造時，會從靈裡發出共鳴，興起讚美！
在天山美景中，我與庫汪德和其他弟兄們最喜歡唱這首詩歌：
當我觀賞，父，你廣大的創造，天空、地面、萬有無數無邊，
形形色色，壯麗、奇觀又微妙，大大小小說出你的無限；
我心、我靈立即興起讚美：你何希奇！你何偉大！
讚美之聲永世還要宏偉；你何希奇！你何偉大！
照片雖然不足以傳情，無論如何，還是再選幾張照片給大家看看。除了車窗右邊的大湖之外，還有車窗左邊摸著天的山陵。可惜的是，我們一直在趕路，許多畫面都是在搖晃的車子裡抓緊相機搶拍下來的，品質也就無法奢求了，請多擔待。
在下一篇中，我們就要趕到卡拉扣爾小黑河去了。上面所附的詩歌，只是第一節，說到神在創造之物中的彰顯。到了小黑河，我們還要看看其他幾節，看這一位自隱的神如何一步一步的將祂自己啟示出來。
連載系列：中亞傳神－吉爾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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