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偶是青天》
(一)有時,偶是青天,經常是有黑雲;
我曾偶然午夜歌唱甘甜,經常不發音韻;
雖然偶晴,但是經常是陰,迫我學習忍耐,
迫我不能不來尋求神心,神的喜愛。
有時四圍乾渴,清涼何其難得;
祢杖要打到多沉重、苛刻,方有可喝?
祢火要燒到多高熱、通紅,方算試煉完全?
祢手須刺多深,須紮多痛,方能吸出甘甜?
當你讀到這幾行歌詞,你有什麼感覺?青天只是偶爾,黑雲卻是經常;有時四圍乾渴,連一口清涼都難得。這不只是一首詩歌,更是一個人一生的寫照,這首詩歌叫作《有時偶是青天》。
你有沒有唱過一首歌,唱著唱著,就好像看見了作者走過的一生?《有時偶是青天》就是這樣的一首詩歌。
1942年,上海的教會發生了一場很大的風波。一些弟兄們聯合起來反對倪柝聲弟兄,甚至把他革除出教會。你可以想像嗎?面對這樣的對待,倪弟兄一句話都沒有為自己辯白,也沒有想辦法平息局面,或讓自己少受一點苦。他只是安靜下來,再一次學習與主同死的功課,憑著那活在他裡面的基督來過日子。
因為那次風波,他的職事被迫停了整整六年。這六年裡,他沒有想辦法恢復職事,也沒有另起爐灶開始別的工作。他就這樣完全靜默,在神主宰的手下,把自己限制在基督的死裡,經歷基督作他的生命。這段日子就像一個漫長的黑夜。直到1948年,主藉著上海的一次復興,恢復了他的職事,黎明才終於來到。
倪弟兄一生的事蹟很多,寫過的詩歌也不少,而這首是他晚年最後寫下的一首。說也奇妙,正是這最後一首,最能代表他的一生,好像為他的生命畫下了一幅縮影。
倪弟兄為主受了很多苦。有人誣告他,說他要開工廠製造毒藥,放在水裡害死許多人;也有人造謠說他私生活敗壞。被人這樣控告的時候,他依然坦然,一句話也不說。他在監牢裡所經歷的艱難,就像他另一首詩歌《讓我愛》裡寫的那樣「不被體恤、不被眷顧,甘願孤單,甘願吃虧。」
不過,你知道嗎?倪弟兄一生最大的苦,不是沒有衣服穿、沒有飯吃,而是從弟兄姊妹那裡受的苦。常常一個服事主的人,他親手栽培、帶領出來的人,日後反而成了鬥爭他最厲害的人,因為人總是在乎自己的前途和出路。
可是倪弟兄是一個有異象的人。正因為看見了,他能夠「讓」。那些經不起火煉的東西,他都讓給別人:名聲、財富、榮耀,甚至友情、成功和讚美,他都不爭。別人有很多跟隨者也好,別人的工作興旺亨通也好,他都不放在心上。他心裡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忠誠不變地跟隨主,一直到見主的那一天。
他在中國為主作了榮耀的見證。他生命最後的二十多年,都是在監獄裡度過的。在獄中,只要他放棄信仰,就可以出獄,但他從來沒有屈服,直到被主接去。後來,監獄的人在他枕頭邊的褥墊下,找到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大字寫著:他深信耶穌基督是神的兒子,為救贖人的罪而死,第三天復活,這是宇宙中最偉大的事實,而他願意信基督而死。
說回這首詩歌。倪弟兄在1952年親自編輯出版了《增訂暫編本詩歌》,並把這首詩歌收在第1019首。可惜當時政局非常緊張,他還來不及為它配上曲譜,就被秘密逮捕入獄了。也因為這樣,這首代表他生命縮影的好詩,並沒有被收進後來多數教會廣泛使用的《詩歌》本裡。一直到2010年底,浙江省的地方教會出版《生命詩歌》,才把它列為第406首;2011年,江蘇兩會將《選本詩歌》增補到712首,這首詩歌也被收為第538首。
知道了這些故事,再回頭讀一讀開頭那段歌詞,相信你的感受一定很不一樣。
(二)有時需要荊剌,方能顯祢能力;
我曾輾轉接近死亡、喪失、無眠、無食、無寄。
有時我須喪失我的所有,方能完全自由;
我曾莫名一文,未向人求,相信不憂。
有時也有爭鬥,弟兄反對弟兄,
誰都想要打出最重拳頭,誰都洶洶;
我曾閉戶謝客向祢唱詩,知道祢心最痛,
知道我的,不比祢的,損失,學習苦難交通。
(三)現今已過一生,年日逐日飛滾,
安坐祢前,我聽“時間”步聲,使我感覺黃昏;
冷月在上正在逐漸虧減,此生也在折扣;
前面黑雲已經沒有幾片,大都落後;
我的將來正在將我已過割分;
每個消逝年日,正漸解開此生糾紛;
一切“可見”正漸下沉失光,“不見”正在顯露;
我的盼望正向上面仰望,我心與祂同路。
(四)回顧一生境遇:日成月,月成年,
年成一生,一生來而又去,不久將到終點;
回頭來看起點,那個更甜?到底,是那朝霞?
還是落日?落日更近祢面!更近祢家!
我等祢的回來,我心已漸無能,
我眼已漸昏花,我將離開此生帳棚;
環山笑容正在招我安歇,我漸脫離纏累!
我的捆綁好像都在松解,我歸,我要疾歸!





